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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那年的高考亲历  

2017-06-07 13:02:12|  分类: 征文刊载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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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孝龙(原黑龙江兵团26团上海知青)


 又逢一年一度高考期。又见考生全家总动员,忙得不亦乐乎,社会各界更是如临大敌,花大力气为考生和考场提供细致到位的保障。所有这些,都让我回想起那一年曾经有过的高考亲历。

 上世纪七十年代,我下乡在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当时几乎每年有经组织推荐上大学的名额,但名额凤毛麟角,且“推荐”的幕布后面,有着很多秘而不宣的权、钱乃至性交易的“潜规则”,绝大部分知青唯有一次次陷入失落痛苦之中。

 七七年下半年,从团部传来“红头文件”:国家将恢复大专院校统一入学考试,凡经考试合格者均可进入大学深造。人人都能享有平等竞争、实现梦想的机会了,这是个多么令人欢呼雀跃的特大喜讯啊!

 然而当最初的狂喜、激动过后,知青们普遍意识到受诸多因素的制约,梦想成真几乎是无望的:文化底子太薄,近十年的高强度农业劳动,以前所学的粗浅学识早已还给了老师;无法筹集到有针对性的复习资料,即使筹集到,无老师具体指导,复习没有要领,再努力也只能事倍功半;繁重的田间劳作日复一日,不可能有时间和精力专心复习,何况复习时间只有区区几个月;相比较应届高中毕业生,学识程度差距明显……凡此种种,许多知青只得知难而退,放弃了考试报名。

 因兴趣和志向使然,再加年轻好学、好胜,下乡后每当晚上休息,我在煤油灯下阅读了许多凡能借到的各类书籍。书籍内容包罗万象,五花八门,还包括一些尚未“开禁”的国内外名著。只要有机会,我还时常一个人静静地钻研代数、日语等。虽然不精,也不知是否能够学以致用,但通过学习,充实了自己,丰富了生活。对每一点滴的进步和收获,我都会开心良久。

 得知恢复高考的消息后,尽管知道自己的数学学科是“短板”,综合实力明显不济,但抱着检验一下自己的文化水平,在龙门面前努力跳跃一下争取成功的念头,我还是报了名。

 没有复习资料,我托人购来了在那个年代发行量极大的《青年自学丛书》,利用工余时间争分夺秒学习起了从未接触过的高等代数。每当一道难题的解答结果与书尾的正确答案相同,我的信心会增加不少。数月后,终于迎来了考试这一天。

 那是个隆冬季节,北风呼叫,大雪纷飞。早饭后,我与连里其他七、八名考生坐上马车,顶着刺骨寒风赶往十几公里外的团部学校考场。

 考场外,考生们纷至沓来,牛哞马嘶声,突突爆响的拖拉机声,铃铃脆响的自行车铃声一片嘈杂。每个考场内,考生济济一堂,个个神情严峻,油桶改制的火炉烧得通红,火炉内的木头柈子燃得噼啪作响。

 数学试卷发下后,我匆匆浏览了一遍,不觉惊出了一身冷汗。试题中竟有不少平面几何题,且不说正切、余弦等定理,即使诸如“⊙”、“△”这类符号就足以让我云里雾里了。原因是我只在初中课堂上了一个学期的课,仅仅学到简单的代数计算。下乡后,凭兴趣爱好钻研了较为深奥的代数,但并未对平面几何作过研究,直到此时我才如梦初醒:数学包括了代数和几何两门学科。

 整整十多年没有进考场了,现场气氛令我很不习惯,倍感压抑。加上始料未及的几何题打乱了心境,考试近半我突然有了便意,并不急迫,只是想通过对话使紧绷的神经放松一下,就试着举手提出请求。原以为监考老师会断然拒绝,并说上一套理由,谁知她启齿一笑,竟爽快地同意了:“去吧,放松些,快去快回!”

 因为没有手表,考试过程中我没有一点时间槪念——已经考了多少时间,还剩下多少时间?如何按答题的轻重缓急、易难程度合理掌握剩余的时间?这些我都一概不知。只是一味地按试题的顺序,慢条斯理地将每道能够解答的题解答正确,解答完美。直到监考老师宣布考试进入最后倒计时时,我才猛然发觉有好几道完全有能力解答的代数题无时间完成了…… 

 这次高考,我的名落孙山是必然的。结果,全团只有十来人成为幸运者,知青很少,大多数是应届高中毕业生(农场老职工的后代)。我所在连队的考生无一入榜。

 按政策回到上海后,我参加的考试不计其数,但印象最深感触最大的当属上世纪七七年冬的那次高考亲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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