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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杂志记录、反映着各地知青的昨天、今天和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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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仁伟:忆阿花兄  

2017-01-04 08:57:54|  分类: 人物特写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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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载自反修知青人《忆阿花兄 作者:黄仁伟》
       阿花兄走了!走得这么快,这么突然,这么让人措手不及!几天前他还在手机里和我通话,要与我聚聚。我答应他,过些日子,我一定请他!谁知道这个承诺,成为永远的失约?。
       我认识花家驹的时间也不算短了。 1970 年十月,我从边疆公社黎明二队来到逊克县三线基地驻扎地卫星河口,正是深秋季节,山风凛冽,遍地落叶,库尔滨河水在山谷里震荡廻响。我觉得这是一个神秘的地方,每个角落都会冒出一些从未见过的怪东西。就是见到三线的干部、工人和知青,也是觉得和山下的不一样,特别粗犷、带有野性。 带着这种眼光,我认识了花家驹。阿花身材高大,一米八十多,长相英俊,当时在三线指挥部的食堂里当炊事员,还时不时地引吭高歌。印象最深的是 1971 年三线指挥部举行新年联欢会,阿花上台演唱,曲目是《智取威虎山》里的“我们是工农子弟兵”。歌词中唱到“来到深山,要消灭反动派,改天换地”,大家都鼓掌叫好!这个大个子还不简单,能文能武,既能做饭,又能唱歌。从此,我就和阿花交上朋友了。
       阿花在反修的最大事迹就是担任交通牌大卡车司机。这个“大交通”在整个逊克县是唯一的,他作为大交通司机在全县知青中更是唯一的。“大交通”是 1971 年夏天由上海市直接赠送给三线的,也是反修五七农场的标志之一。这种车型的驾驶室比其他卡车大不少,两排座,可以坐六个人,在隆冬寒风中这个驾驶室就是三线最高礼遇的贵宾室。我上山下山几十次坐大交通,一次也没有进过驾驶室。我想绝大部份上海知青都没有坐过驾驶室。可见当时阿花在整个三线的地位有多高了!。 但是我们只看到阿花在驾驶室的“牛”,看不到他为大交通吃的苦。其一,师傅打骂的苦,那个顾师傅喝醉了就拿阿花出气,我亲眼见到他打了阿花的耳光。其二,大交通上山下山是有一顿 没一顿的,不分昼夜不分寒暑,阿花都要侍候车子侍候人,他作为知青在车队里是最苦最累的。其三,县城到三线的道路艰难,冬天爬冰坡,夏天陷泥潭,有时在陡坡和急弯中还有翻车的危险。种种苦难,不一而足。阿花当时是怎么熬过来的,现在都不敢想像!
      “大交通”在三线服务了三年多,被卖掉了,换成一辆“解放牌”,理由是大交通爬坡不行、不适合走山路。车换了,人也换了,司机成了大高(原先是开铁牛55的)。阿花成了不掌握方向盘的机修工,成天晃晃悠悠地没啥事情做。大概是心情沮丧,酒也没少喝。 此后我去读书了,再也没有见到阿花。直到 2015 年春节,相隔37年后,在逊克知青春节聚会上见到了他。那个英俊潇洒的帅哥早已不见了踪影,成了一个头发秃白、嗓音沙哑、行走不便的老人,才知道他已经脑溢血中风过。我好难过,刚过六十岁的阿花,不应该老成这个样子。他曾经是我们三线最帅的上海知青,和大交通一起驰骋逊克、所向披靡的阿花。我脑子里一直无法把眼前的这个老人和当年的阿花联系起来!但是阿花的豪气仗义不减当年,只有从他见到朋友的热烈语气中,才能断定这是我的哥们花家驹。重逢后他几次打电话给我,还专门跑到我的单位里来找我,可惜我东奔西忙的,没有静下来好好地和他叙叙旧。以为今后还有的是时间和机会,谁知竟一别成永诀!。 阿花,慢走!我们怀念你和大交通的那些岁月,永远的反修战友!
黄仁伟写于沪京航班上,时为2016年12月24日“平安夜”
       
       附记:
       今天去参加阿花的葬礼,是穆斯林的方式。从他的兄妹那里,我才知道,阿花终生未婚,单身一人。怎么会这样的?我也猜不透。一定是在感情上受过重伤。也许只有这种创伤才会让人远离感情世界,并造成他的心脏不适,搭过“桥”。前几年,他把卢湾区的老房子卖了,把自己的爱车也卖了,一个人搬到近郊浦江镇。一周前,独自去社区付水电费,天气骤冷,路上摔倒,脑溢血就过去了。在去世前两天还在淮海路上的“光明邨”酒店和十几位知青聚餐。不料竟成了与早年插友的临终告别。似乎冥冥中早已有了安排,那天他特意约我一起参加,不巧我那天正在异地,赶不过来,没有参加距离我工作单位仅仅是数步之遥的知青聚餐。(遗憾之至,无以言表。)在此再道別一声:阿花兄,请你一路走好!(又记于2016年12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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