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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杂志记录、反映着各地知青的昨天、今天和明天

 
 
 

日志

 
 

咥油饼的日子(外三篇)  

2016-02-12 12:33:47|  分类: 朝花惜拾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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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翟西滨

       上世纪七十年代,咸阳城里的人们还贫穷落后,单说每人每月凭粮本定量供应一半细粮,一半杂粮。农村更为贫困窘迫,补丁衣裤随处可见。那年,只有十七、八岁的我,作为上山下乡插队知青,“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白天三晌体力劳作,晚上浑身就像散了架,亲身体味出“除禾日当舞,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真谛。

       也许人们渐渐淡忘了多年前打麦场上的故事,如今回想,那种悠远的劳动文化已成为人生财富。芒种芒种,忙收忙种。令我刻骨铭心的是“三夏大忙”,既是“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的重要农事活动,也是“油饼的日子”。关中的“忙天”被人称为“龙口夺食,虎口抢粮”。生产队长操的心最大,此时的农活需安排得有板有眼,井井有条,大小劳力组合搭配,各尽其责,人尽其才。一般麦子上场,曝晒、翻场、碾场、脱粒、扬场和装麻袋等道道农活须井然有序。碾场最有趣,当时还没有电碌碡,都是用牲口拉着碌碡碾压。一个麦场上十几头牲口拉着几套碌碡转圈奔跑,赶牲口的把鞭子甩得脆响,引来社员阵阵喝彩。不管男女老少皆要出工,大家都是顶着星星下地,披着月亮回家,遇到三夏大忙几乎人人掉几层皮。由于时间紧,活路多,队上大都采取增加工分激励出工的方式,一怕连阴雨,成熟的麦子就会出芽,一年的收成将化为泡影;二又靠天吃饭;如:扬场风大了不行,风小了也不行,整夜扬场算两天工分,类似现在的加班,男劳和中年妇女劳力要通宵达旦,“风来喽!”随着队长一声喊,大家就得起身扬场,扬一阵,风停了,大伙自然歇息一会儿,停停干干,干干停停,一宿很难合眼。黎明时分,按乡俗队上都要为干通宵的社员送来油饼和开水,既是关爱犒劳,更是补充能量。每当几大箩筐黄澄澄、油泡泡的油饼摆到场畔,队长就会美滋滋地高喊一声:“放开吃、尽饱”。嗬,香气扑鼻,扎咧!人们一窝蜂似的冲上前,嘴里叼一个,手里占一个,狼吞虎咽,猛海喝,欢声笑语,如同过年。最多的壮劳力一人一顿能十多个油饼;我们属产粮区,唯一不足的是无菜可夹,我身单力薄,略显斯文,油饼拿在手中,虽饥肠辘辘,却细嚼慢咽;在我的记忆里,一年仅有这么一回吃“大锅饭”、油饼的经历。

       岁月蹉跎,往事如歌。一晃,30多年过去了。如今,“油饼的日子”寻常人家,司空见惯,早已不是什么稀罕事。人到天命,格外怀旧,每当看到街头炸油饼的场景,插队“油饼的日子”记忆犹新,历历在目,不知咋的?令我总也忘不了…… 

二 队 长

     故事发生在30多年前。

       那年,我是一名上山下乡插队知青,小队有百户人家,四、五百口人,“出工一条龙,干活一窝蜂”是当时大集体劳动的真实缩影。我们小队拥有一排知青院,并未有院墙,只是四间简陋的土坯房,男女知青各为两间,最大之便利,每当出工钟声敲响,出工人流必经我们知青点,队长肩扛锄头走在前头并重复吆喝着:“到地里锄草咧!”,凡是队长拿啥农具,我们知青就拿啥,不必多问,一目了然。记得那年开春,日上三竿,左等右候,未闻出工钟声响,不少社员立在路中央冲着钟的方向眺望,外队社员“一溜烟”出了工,可我们就是难觅队长的身影,莫非家里有事?还是外出了?正纳闷,有的社员猜道:“得是队长撂挑子不干咧!”一传十,十传百,果不其然被社员言中。

       俗语说得好,一年之际在于春。春耕时节,时不待人。我首次遇到此事,不知所措,一头雾水。比我早一年插队的知青倒不以为然,已经开始收拾行囊准备返城,我也觉得这是不错的选择,小队几位知青齐刷刷返了城。约莫一周同队知青相互打听,好像队上还没有出工的迹象,在家待着吧,周围邻居见面,总会寒暄一句“没回队?”似乎话里有音,内心犹如倒了五味瓶“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在家又待了两天,我独自归队,但出工的钟声,依旧未敲响。那时,队上年龄相仿的人,闲来无事都爱到知青点胡扯闲谝,一是,无事可干,打发寂寞;二是,总爱打探城里的新鲜事;也正是相互闲聊,我才弄清:农村管理体制是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三级所有,队为基础”,生产队是最基本的核算单位。能当生产队长的人,多半是“出身好、威望高”、能任劳任怨并有丰富农业生产经验的人,一个百户人家的生产队大小杂事都得管,因此队长是队里的“一把手”、“土皇帝”,既是地道的“老娘舅”,又是十足的“受气筒”。队长撂挑子,在当时的农村司空见惯,见怪不怪。据说,有的队一年像“走马灯”似的换了几茬队长。

       又是一个黎明,“铛”熟悉的钟声将我从酣睡中惊醒,我揉揉惺忪的眼,侧耳倾听,“嗯”就是我队出工的钟声,我立马爬起,简单洗漱,到外面一瞧,原来走在队伍最前头的是我们知青点的邻居李老汉,只见他边走边喊:“拉上架子车、带上铁锨,到饲养室拉粪喽!”。一声高过一声,声声含糊不清。难道他继任了队长,我纳了闷。其实,李老汉我颇熟知,远亲不如近邻嘛。50来岁,中年丧妻,膝下一女,相貌平平,口齿不清,平时,我们总爱和他开玩笑,直呼大名,一笑而过,偶尔小名,还是一笑而过;不知啥原因,走路一颠一跛,也正是腿脚不利落,他几乎常年在队上饲养室,干垫圈、起圈和囤积土粪的事。不容多虑,我肩扛锨随大流一起来到队上的饲养室,嗬!土粪堆得像座山,搭眼一看就晓得好久未清运了,大家攒足了劲,刨的刨、装的装,干的很卖力。春耕时节,麦子泛绿刚起身,这节气,给麦地上土粪就显得尤为重要。当时,根据从饲养室到地里的距离来断定“趟趟活”,一般每晌拉粪要跑五、六趟,完成定额即可收工。

       人常说,人哄地皮,地哄肚皮。事后,我得知,缘自饲养室的土粪囤积,他看不过眼,才自告奋勇敲响队上出工的钟声,用社员的话说,有点“二”。扪心自问,倒令我肃然起敬。随后,在他“二队长”的带领下,大伙整整干了多半月,硬是把饲养室的“粪山”给推平了。由此,“二队长”的美名在大队传开了,直至我队选举产生出新的生产队长……

       往事如烟。至今回味,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民身上,真的,不乏可贵之处和学习榜样!

九 队

       上世纪七十年代,我国农村管理体制是公社、生产大队和生产队“三级所有,队为基础”,生产队是最基本的核算单位。当年我插的大队共有两个自然村,八个生产队,何来九队?听我道来——

       我们大队距咸阳城30多华里,不远不近,坐 2路长途车也就10多站,徒步到队上需 3个多小时;插队知青来自城里对农活大多不懂,队长派啥活就干啥,任由分工派活,虽然苦点累点,大家皆披星戴月,一天三晌。每遇平整土地、锄草都是集体出工劳作。当时,各生产队的地块多绕各队周边划分,有大有小,有多有少,有的平整,有的沟壑,最远的地块离村几里之遥,我最爱参加大集体劳作,人多热闹,边干边谝,又说又笑,不觉一晌,尤其劳动间隙休息,男女老少地头围坐,个别能说爱谝的社员,总爱讲一些笑话或鬼故事,惹得大家纷纷凑前,侧耳倾听,要么笑得前仰后合,要么听得津津有味,我刚插队不久,在被队长称之“月亮地”劳作时,有的社员指着不远处的一片墓地绘声绘色讲鬼故事,什么蹊跷怪事、鬼火闪现等活灵活现,心惊肉跳。社员倒不以为然,哈哈一笑而过,而在我懵懂的心里却埋下阴影,远离墓地,莫沾阴气。事后打听,才知这片墓地有七、八亩,几乎一个村子故去的人们都埋在这个地方,因倚“月亮地”,据说风水好,是队上最大之墓地,也被社员戏称“九队”。望着偌大的墓地,坟头参差不齐、大小不一,像小山包似地散落田间,透着诡异色彩,墓地长满蒿草、荆棘,有的枯萎,有的茂盛,不知名的白花、黄花或红花点缀坟茔,有的墓旁还栽种几棵松柏或梧桐,枝叶随风摇曳。从老农口中得知,鲜花绽放坟茔,寄托着后人的哀思和情怀,松柏撑起一把伞,为逝去的亲人遮风避雨……

       十七、八的我,恐惧鬼故事。闻则即怕,颇为纠结,听后多日,寝食难安,我清楚地记得,到邻村看电影,必经“九队”,若无几人同行,我不敢独自穿越,即便看罢电影,也是结伴而回,路过“九队”,我会抢先夹在中间,倘若前方突然冒出两个走夜路之人,吓得我腿肚子发软,头发都能直起来。

       人常说,“人死不能复生”,“鬼故事、人吓人”。在队上待久咧,听多咧,见广咧,胆也大咧。后来,怕到极处,怕则不怕。竟胆大的协助人家箍墓、抬棺材。北蟒原属旱原,可谓“水贵如油”。一次,队上给麦地冬灌,只要开闸放水,就得昼夜连片浇,凡水到渠成之地,必浇一遍。我们知青大多被派往巡渠,“肩扛一把锨,巡渠一溜烟;跑冒滴漏堵,常打偷水战”是真实写照。大渠套中渠,中渠通小渠,小渠连地块,从大渠将水引到小队,要经过两个自然村落;加之,渠水要流经许多社员的自留地,因此,偷水事件屡有发生。知青巡渠干群皆放心:一无自留地,敢抓敢管;二无近亲关系,不存在私自放水。巡渠多指派两名知青结伴而行,按天交替,十里长渠,来回巡察,一天要跑几十里路,且每天都要和偷水之人较真较劲,看似轻松,责任重大。特别后半夜,伸手不见五指,手电筒来回晃,走在渠岸或田埂上,寒气袭人,冷风刺骨,巡察根本停不下来,人刚停立冻得瑟瑟发抖,惟有“九队”墓地靠近渠岸,是最好的避风港。

       在空旷的田野上,当我又累又乏,就躲进有树有草的“九队”,紧裹棉衣,头枕坟茔,美美丢个盹。至今想起,真不知当年咋有那么大的胆……  

“苗”

       “苗”是小名,她是我一位好友的妻子。

       上世纪八十年代,她从西安长安县来到咸阳嫁给我的同学。当时,我同学从插队知青招工返城,在一家事业单位工作,他属家中长子,兄妹四人,其父临近退休,母亲早逝,家境清贫,为人淳朴厚道,忒谝的来,赋闲无事,我们几位要好的同学常到他家中闲聊。我清楚的记得,那时,他家做饭用的地灶,一间不大的灶房烟雾缭绕,呛的不行,我每次到他家,多见“苗”蹲在灶前烧火做饭,擀面切菜,手脚麻利,十分勤快,我庆幸好友觅到知音,结下良缘。

       “苗”具有中国传统女性的勤劳、善良和豁达。我们同学欢聚一起,她总是热情好客、沏茶倒水,然后躲在一旁,忙家务,话不多,可吃苦耐劳的印象颇深。

       “苗”无正式工作,又不愿吃闲饭,很早就自谋职业。多年前,她在农贸市场——卖豆腐,每天凌晨四、五点起床到固定点批发豆腐,脚蹬三轮车独自到几里外的菜场去卖,由于不短斤少两,服务态度又好,同是大排档卖豆腐,她总比别家先卖完。一个雪花纷飞的冬天,我在市场上见她卖豆腐,双手冻得红肿,不时跺着双脚,用嘴“哈”出热气暖手;她摆过地摊,开过小面馆,可以说,只要能赚钱,啥活都做过。在我们要好的同学中,倘若妻子们大比拼,自立自强、任劳任怨的精神,一定非“苗”莫属。

       星移斗转,人到中年。时代的大潮激流勇进,也荡涤着这个三口之家。为了多赚钱过上好日子,她的丈夫后调入一家汽运司,经常跑长途,独子无工作,加之多年前企业倒闭,丈夫下岗,一度家庭陷于窘境,我每次到她家中,总是乐呵呵,少忧愁,不时拣好的说,可谓,“女强人”角色。这些年,她家中遭遇太多变故,母亲、公公和大弟先后去世,弟妹染重疾,家务缠身,不能自拔,老人有病,她跑前忙后;弟妹有难,她伸出援手;丈夫住院,她昼夜陪护;“两眼一睁,忙到熄灯”是她真实的写照。

       事在人为。其丈夫凭多年驾龄,走南闯北,曾摸索研制出两个有关汽车配件的发明专利并拿到国家权威机构颁发的证书,苦无资金扶助,难以转化产品,亦更无效益可言。好在他一直跟朋友跑长途大货车,收入还行,勉强度日;用“苗”的话说,有吃有穿,知足常乐!

       天有不测风云。大前年,“苗”整日胸闷气促,痰中带血,食欲减退,消瘦贫血,到医院一查,突患癌症,这一诊断,如五雷轰顶,难以置信;几次复查,几回确诊。一年多的放化疗,体重锐减,头发脱落,每次出门都要戴假发,病重时疼痛难忍,嘴唇都能咬破。后来,病情加剧,多次住院治疗,我和妻子到病房看她,下不了床,挪不动步,躺在病榻,双手搂抱,目光呆滞,一言不发,生怕遗失了什么?几乎整夜保持固定动作,旁人用手难掰开。清醒时分,朋友专挑好事问,“听说,你儿子谈对象了!”霎时,她眉开眼笑,来了兴劲,说话多了,饭量大了。一看便知,这多半是她难以释怀的牵挂和心结。真应了那句老话:“可怜天下父母心!”一天,主治大夫说,“还是回家静养吧!”家属深谙,话里有话。

       从医院接家,也就一个月,我忽接她丈夫打来的电话,沙哑的腔调挤出悲戚的仨字:“苗__走了!”,尽管我有心理准备,得知噩耗,内心阵阵酸楚,黯然神伤。

       哀乐低回,花圈绕心。在诀别的灵柩前,从摇曳的挽联上,我才知“苗”的尊姓大名—— ×雪莲。相识30余年,“苗”叫了30余年,直到今天,且如此生离死别之场景,不知咋的?内疚自责充溢心头,禁不住潸然泪下……

       “苗”匆匆走完平凡人生,她才50出头,虽一介平民,平凡的犹如一株青苗,悄无声息,默默无闻,植根沃土,鞠躬尽瘁。回想她那自尊、勤劳、善良、独创、坚贞的人格魅力。真的,将永驻我心! 


咥油饼的日子(外三篇) - 知青 -        作者简介:起名源自人名地名。“张”是母姓,“翟”是父姓,“西”是父亲老家的地名,山西省平定县西川村,“滨”是母亲老家的地名,河南省濮阳黄滨村。 1958 年 5月16日出生,现为陕西省职工作协副主席,供职于咸阳市总工会宣教部。“勤读多写”是人生格言。“好好做人”是人生准则。平生最大嗜好是咬文嚼字。小说、故事、散文、杂文、相声、画配诗……皆曾涉笔。

2004年由作家出版社出版漫画配诗集《人啊人》;2005年由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杂文言论集《尘世走笔》;2008年由文缘出版社出版随笔言论集《带着作业上路》;2015年由华夏出版社出版《工会新闻作品集》;第二本漫画配诗集《一地鸡毛》已撰书完成;现正撰书知青纪实文学《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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