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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  

2016-02-11 12:10:05|  分类: 朝花惜拾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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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载自海丰元华一队《过年》
       讲到过年,印像中记得一次是在浙江过的年。
       那是一九七三年,我即将面临分配。按照我的条件、一个阿哥在上海铁路局工作,属于全工性质,只能到农村去,据了介,当时我们的去向是安薇。爷娘觉得伊搭太苦了,不舍得让去,托了隔壁一个己在浙江长兴落户的大姐,让她在当地找一个能接受我的人家。这事还真成了,一对老夫妻,一个女儿己出嫁、身边无子女,以作为伊拉的过房儿子到那里落户。去了一看,条件还算不错,三间草房,有山有水,家里还养了几箱蜜蜂,老头还是当地有名的赤脚医生,因为这个工作的原因,吃饭是不用愁的,跑到啥地方吃到啥地方。
       话说那一天,老头背起小药箱,对我说:走吧,跟我出去溜溜。走了好长一段路,时间也将近吃饭的时候,老头见我没精神,知道我肚子饿了,就说去吃饭吧,就近走到路边一人家。那家主人见老头带我到他家去很是高兴:请进,请进。老头对他说:到你家吃饭了。欢迎欢迎。到客厅坐下,那家主人忙活开了,其实他们那个地方,过年时菜都燒好了,只需端上桌,趁着那家主人到厨房端莱当口,老头交待我一句话:人家把桌上的菜夹到你碗里,像蛋啊、肉园啊,如果不用筷子夹破,你干万不要吃掉。这算怎么回事?半天搞不懂。入乡随俗吧,主人帮我盛了一碗饭,我的天哪,那碗小的,我吃十碗都不见得饱!那时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阿拉虽然年纪小,道理还是懂一点的。两老头把酒言欢,说的不亦乐呼。而我那碗饭,两三口就巴拉下肚了,按阿拉上海人的习俗来讲,我是客人,主人家见客人碗空了,应该帮着盛饭,我见他们两老头言谈欢正欢,我就用筷子用劲的搗着碗底,那声音很响的,意思告诉主人家:我碗里没饭了,赶紧帮我盛饭吧,可那两老头听而不闻,视而不见。无奈的我只能夹了两筷蔬菜,权当吃饭吧。站起身,双手拿着碗筷,对两老头说了句客气话:你们慢吃。那家主人对我说:啊,侬吃饱啦?饱了,饱了。天哪,那一小碗饭不吃还好,一吃啊,那肚子里的饿虫都爬上来了。那两老头吃了将近两个钟头,而我就在外面难受了两小时不到。
       告别了那家好客的主人,我跟老头继续溜达着,老头见我无精打彩的样子,对我说:是不是饭没吃饱?见老头这样问我,我也不客气:我碗敲的介响,伊拉那能饭也不帮我盛?介小的碗,我十碗也吃不饱啊。老头见我如是说,也觉得过意不去:怪我,怪我,我没搭侬讲清爽,此地的风俗是客人饭吃光了自己到厨房去盛的,怪我,怪我。随即到路边的小小店里拿了一包饼干让我充饥。我边吃着饼干边问老头:吃饭之前,侬关照我:人家夹到我碗里的蛋啊、肉园啊啥的做啥非要夹破掉我才能吃?不夹破掉就不能吃?那饭却吃光了,这些菜还留在碗里,那不是要倒掉吗?不是,不是,等客人走掉了,再把留在碗里的菜再夹到莱碗里,留着他日再招待别的客人。原来是这么回事。老头说:农村嘛,生活条件比较差点,只有过年时搞一桌莱,吃掉就没有了。听到老头这样说,心里不免有点酸酸的,自这次到人家吃过一顿饭后,我再也不到当地别人家作客吃饭了,满脑子想着桌上的那些美味佳肴都是人家碗里剩下的。
       这是上世纪的事了,如今的生活条件提高了,哪还会有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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