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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惊魂  

2014-04-24 15:22:02|  分类: 朝花惜拾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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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摘杨梅的经历

                                  翁婉青(原江西省黎川县洵口公社白沙大队插队上海知青)

  每逢阳历五月,杨梅就陆续进入上海,当我看到杨梅时,立刻会想起四十年前,我在江西黎川插队时,去潘家后山上摘杨梅的一段惊险经历。

  那是一九七三年,我被调往白沙大队篁竹小学教书。五月的一个下午,孩子们都放学回家了,和我一起教书的杨淑霞老师(黎川人)提议一起去摘杨梅。出于好奇和好玩,我爽快地答应了,因为这是我第一次上山摘杨梅。

  我俩各自背起一个竹篓,腰间插了一把柴刀,光着脚,兴冲冲地往后山走去。山路崎岖陡峭,一路上,杨淑霞对我说:"山越高,则杨梅树越大,结的果实越香甜……"不知不觉我俩在蜿蜒的山路上走了一个多小时。突然,我看见了郁郁葱葱的林间里的一片世外桃园,啊,好一片杨梅树!树的枝头下挂着一个个小杨梅,像一盏盏小红灯笼,真美!好看极了!这对我从小在大城市里长大的女孩来说,平生第一次看到那么多长得如此可爱、紫里透红的"小东西",我好奇极了,睁着眼睛注视,沉醉了,这是如此奇妙的美景啊……"快摘下来,尝尝吧!"杨老师提醒我,"",我立刻伸长脖子,踮起脚跟,但距离树最下面的还差一截,我跳了又跳,还是摘不着,索性一骨碌地就爬上树,(这本领是我念小学时爬竹杆练就的)。我像个小猴子,边摘边尝,尝够了,我就干脆站在树上,举目眺望,突然发现远处山上有一大片长着白色果实的树,微风吹来,翩翩起舞,那是什么?为探个究竟,我来不及和杨淑霞老师打招呼,刹间跳下树,兴奋地朝前方跑去。就这样,我把自己忘记了,把杨老师忘记了,更把时间忘记了……

  到了另一片树林,展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幅更为壮观的美景。一棵棵碧绿的树的枝头上挂满了乳白球状的杨梅。我惊喜若狂,高兴地转了一圈又一圈。记得小时候我尝过红杨梅,但从未见过树上结的白杨梅。我摘了一个,闻闻,一股清香沁入心脾,咬一口,果汁四溅,哦!好甜,好爽!于是,我想多摘点,带回去给大家尝尝鲜。

  山里的气候变化真快,摘着,摘着,刚才还清晰可见深山里树木茂盛的景象,瞬间四周就变成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我猛一惊,糟了!我忙慌中择路,东撞撞,西撞撞,可脚下的路在何方?顿时恐惧、害怕,再听听四周死一般的寂静。我想哭,但又不敢哭。心想:今晚要一个人在树林里过夜了,可能会遇上禽兽吧,立刻毛骨悚然。想呼救,但在大山里无用,谁能听见?又想起老俵曾说过:"晚上独自在大山里行走,不能呼唤别人的名字,不能叫,否则,鬼兽要来找你"。我越想越害怕,简直不敢往下想,怎么办?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除了害怕与恐惧,还有饥饿和寒冷。穿着单薄衣裤,光着脚的我,在深山树林里被冻得瑟瑟发抖……

  我还年轻,刚过二十岁,一种求生的本能告诉我:必须镇定,勇敢!为防不测,也为了壮胆,想起当地老乡曾说过手握柴刀是辟邪的,我立刻从腰间拔出柴刀,紧紧地握住。就这样,我朝着一个方向,边劈边走,由于看不见山路,只得在长满荆棘的杂草中穿行,全身上下不知被划伤多少处,比摸着石头过河还艰难。走着,走着,我不知越过了几座山头,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丝亮光。我定神一看,隐约可见山下一户农舍里透出微弱的煤油灯火,我高兴极了,有救啦!凭借光亮,我摸、滚、爬、劈,跌跌撞撞地终于走出了深山,快步朝那户人家走去……

  那天我与杨老师走散后,她焦急地在山下苦苦等着我,一直到天黑,也不见我的踪影,只得急急地赶回村里,找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农民,打着手电筒,在附近的山上找了一圈又一圈,直至半夜也没有找到我,准备次日凌晨继续上山寻找我。对于当地农民的这份情谊,我一直铭记在心。

  话说回来,下半夜,我敲开了那户农家,说明了缘由,老乡热情地留宿了我,并说:"上海妮啊!这里是资富村了,距离你们潘家村20多里路,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说着,就一边让我去梳洗,一边煮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青菜汤面,端给我说:"压压惊,趁热把它吃了吧。"这时,我才安下心来。吃完面,倒头睡着了。

  第二天,因为要为学生上课,天蒙蒙亮,谢过老乡,我就赶路。没想到在荷源与前来找我的杨老师和老乡相遇了,见面的一刻,我趴在杨老师肩上,泪流满面,失声痛哭,杨老师为我擦干了泪水,不停地安慰我,站在一旁的潘家生产队小伙子拍拍我的肩膀,笑着逗我:"那是鬼兽哦,在跟你开玩笑啦!没事的""噗嗤"我破涕为笑……

  人事沧桑,岁月流逝,这段摘杨梅的惊险往事,虽然已过四十年,但却给我留下了刻骨铭心的印记。它让我在以后的日子里,学会了生活--面对困难与挫折,要有战胜它的勇气和力量,更学会了以人为善--当别人遇到困难的时候,应该伸出双手,热情相助。

  在此,我要真诚的感谢这位资富村的无名老乡的雪中送炭之情,感谢黎川的杨老师和潘家的乡亲,感谢黎川曾经帮助和支持过我的所有父老乡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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