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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杂志记录、反映着各地知青的昨天、今天和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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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我们进驻何家  

2014-04-17 12:42:02|  分类: 朝花惜拾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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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翁婉青(江西插队上海知青)

       一九七0年四月二十一日,我离开上海到了江西黎川一个小山村,它位于武夷山脉的北端,整个村庄被连绵起伏的群山环抱,终年云雾缥缈,朦朦胧胧就是晴日也有白云萦绕峰顶。整个村庄仅有八户人家,三十多口人,村民的生活相当艰苦。一排排连在一起的木质结构的矮平房,村里有两口泉水井,直径约1.5米,深1.5米,清澈的泉水在井岩冒出,似柔情少女般的流淌,泉水冬暖夏凉,终年冒着白气。不管是谁,只要踏进村里,好客的何家人,总喜欢端上一碗清香甘甜的山泉水,让客人品尝。上海知青的到来,给这个宁静闭塞的小山村,一下子带来了从未有过的欢乐。家家户户的狗立刻窜门而出汪汪汪狂叫嘶喊,全村男女老少闻声而出,老人们手里提着火笼,(一种用陶瓷制成的,内放有木炭取暖的器具。)老乡们立刻放下手中的农活,孩童们更是好奇,一路飞奔簇拥着到村口。农历三月的小山村,虽然还春寒料峭,但个个脸上喜笑颜开。何家的父老乡亲用淳朴好客的山村礼仪,集体迎我们进村。然后又是斟茶,使我们感受到了一种浓浓的乡情。

  队里举行了简单的欢迎仪式。白沙大队的刘求保主任发言,他用黎川话夹杂着几句生硬的普通话,致欢迎词还背了那句毛主席语录:知识青年到农村去,各地农村的同志应当欢迎他们去,又把何家自然村的情况略作了介绍。,可我们听不懂黎川话,只能凭语音去揣摩。接着,刘主任及其老乡带我们去了住处,分到何家村的有二男三女,我们三个女生就被安排在山脚边的东南屋。推开门就是厨房,里面收拾的干干净净。新砌的锅灶,木盆里放了几块咸肉,说是年前知道知青要来,特地留着的。墙上挂着五件蓑衣,旁边堆放了一些干柴火。刘主任边走边向我们介绍,这间是堂屋,这个大木圆桶是盛放米的。掀开桶盖,里面有土加工过的粗糙的红米,这是老乡特意为我们准备好的。我环顾四周,一张方桌,几把长凳,一张写字台,全都是新做的家具。堂屋的一边还有一个木楼梯,这引起了我的好奇心。心想:这如此贫脊闭塞的小山村,竟然还有一隅亮点,正当我们不解时,刘主任告诉我,这上面还有两个大阁楼呢。其中一间阁楼可以住人。最里面的一间是卧室,三张木板床。这是村里最好的两间屋子,原是地主家的,现在腾出来,让你们上海妮儿居住,我们连声说好。看到老乡们为我们知青的到来,考虑的如此周全,住房、柴米油盐肉、厨房餐具、劳动农具等一一备齐,当时我们内心真是好感动,虽然脸上还挂着思乡的没有干涸的泪水,与一路上我们的不安、担忧和恐惧,但此刻顿然释怀了。

  参观好新家,我们在水井旁的何水仔家进入晚餐。席上五个知识青年和刘求保主任以及何水仔全家四口人正好一桌,鸡鸭鱼肉等菜摆满一桌子,大家吃的很开心。何水仔俩兄弟比我们小几岁,小的还在白沙小学念书(会说普通话。)那天他俩当起了父母的翻译官,大家嘻嘻哈哈的一边吃一边聊就像一家人一样。说来蹊跷,我们三个女孩子在上海就住在何家角,今晚怎么又住进了何家,真是好笑,这也许就是缘分吧。那天晚餐上,有道菜上桌我印象很深:当热气腾腾的水煮鸭一端上来,热情的老何叔就站了起来,夹给大家吃,我坐在老何叔旁边,他把一个鸭腿夹到了我的碗里,我立刻放了回去,他再次夹到我的碗里,又被我放了回去。第三次,他一边说:妮啊,吃吃吃,别客气。一边再次拿起筷子,把鸭腿夹给我,看到碗中央的那块鸭腿,我盛情难却,不知如何是好。可他哪知道,我从小是不喜欢吃鸭肉的呀,长这么大,从来没碰过,怎么办?他看着我,我看着他,四目相对咯咯咯笑了起来。为了不辜负老何叔的一片诚意,我只能勉强夹起鸭腿,缓缓送入嘴中,咬了一口。哈哈,味道不错吧。在老何叔的鼓励下,我第一次品尝了鸭腿肉的味道,顿时他露出了会意的笑容。从那以后,我逐渐改变了偏食的毛病,农家的鸭肉也成了我往后餐桌上最喜欢的食物之一。现在想想真的要感谢当年的老何叔了。

  晚餐后,我们三个女知青回到了房间,在煤油灯下,谈到了深夜。是啊!毕竟是第一次远离家人,第一次坐火车,第一次看到大山,第一次来到这陌生的小山村。。。。。。一路上让我们经历这么多,往后的日子会怎么样呢?大家都唏嘘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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