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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记忆》之11——迟开的追悼会  

2013-07-21 11:53:44|  分类: 悼念缅怀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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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振耀,男,上海知青,生于19526月,上海市陆行中学1968届初中毕业生。19695月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3225连务农,后调10连,武装战备值班战士,不久任步兵排副班长。19708月,被诬告拉帮结派和隐瞒成分,连队准备进行批判,使他背上沉重的思想包袱,走上饮弹自尽之路,年仅18岁。

                                          追风少年

蒋振耀留给战友们的印象,是一个生性活跃,健康向上,劳动给力,军事优秀的兵团战士。北京知青马成龙说:“用现在的词,他就是个‘追风少年’。”

蒋振耀个子较高,有一米七六,容貌端正,可谓“眉清目秀”。

小蒋喜欢文体活动。篮球场上,他的扣篮,不仅稳、准、狠,而且姿势优美,每一次都搏得大伙的喝彩;他的口琴吹得极好,休息时,常在宿舍里吹上一曲,劳累一天的战友们,顿感心舒气顺;还有,他二胡拉得很棒,能拉出《江河水》哀婉悲切的意境。后来,有人打趣地对宣传队的二胡手说:“要是蒋振耀还在,哪轮得上你呀!”

蒋振耀很爱干净,始终保持着装整洁。10连刚刚建点,条件十分艰苦,在缺水的情况下,他也能想方设法保持个人卫生处于良好状态。他并不怕苦,劳动、军训从不落在人后,因此,很快就从战士提为副班长。当上班副后,他以身作则,处处带头,严格管理,谁要是干活偷懒耍滑,被他撞见,一定连批带骂毫不留情。

                                                                     无端之祸

“追风少年”,难免不拘小节。

19707月,一批上海籍新战士到连队。“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更何况是上海小老乡呢,蒋振耀自然十分高兴。这批新战士有30多人,小蒋的班里也分到了几个,原本仅六七个上海人的沪语队伍一下子壮大了许多。老乡在一起自然用沪语交流,一片“阿拉”“阿拉”之声,弄得其他知青如坠雾里,即不明白,也插不上嘴,有的顿起反感之意。

偏偏这批新战士,是上海实行应届毕业生全部无条件下乡新政后来到北大荒的,史称“一片红”。人是下乡了,心却未必情愿,加上10连的条件确实艰苦——住的是地窨子,土坯房,不见一片瓦。最要命的是缺水,两年打了三口井,却供不上全连生活用水。刚建点那阵,由于缺少营养,大部分战士都患上了雀盲症。而珍宝岛武装冲突事件刚刚过去一年,与前苏联一江之隔的连队,担负着战备、生产双重任务。一部分新战士滋生了埋怨和思乡情绪,连里正为此发愁呢。

年轻的蒋振耀,还沉浸在新战士加入的喜悦之中,一点儿也没注意到周围人的情绪变化,照样每天与小老乡们在一起,“叽里呱啦”地讲着上海话。原来对他有意见的人,更加不满了。于是,有人给连里打起了小报告,说蒋振耀在上海人中搞小团体;蒋振耀成分有问题等。言外之意,此类人物不宜留在武装连队。

当时连队领导是如何分析的,现在不得而知。但领导找蒋振耀谈过话后,小蒋的脸就拉长了。好友冯解雄看出小蒋脸色不好,但小蒋只字不提。他俩不在一个排,各干各的活,小冯也未深究。

以死抗争 

8月的一天中午,大伙都在食堂就餐,二排长把小蒋叫出去谈话。食堂外正停着一台“东方红”拖拉机,排长就拉着小蒋钻进机车驾驶室谈了起来。谈话的内容是,连里决定今晚召开全连大会,批判拉帮结派的小团体主义,要小蒋准备在会上作深刻检查,并要他老实交代家庭三代成分。

谈话过后,小蒋默默地往宿舍走去。在这短短的几十米路途中,他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到宿舍后默默地爬上了自己所在的二层铺。

午餐过后,连队照例有一小时的午休,战士们纷纷回到宿舍。因为干活挺累的,身上又脏,都不会打开行李,而是倚在行李卷上打个盹。睡上铺的人图省事,一般也不爬上去休息,随便挤在下铺的战友中间眯一会儿就得。因此,没有人注意到二层铺上的小蒋。连队卫生员夏海秋乘着午休,挨个宿舍给战士们打预防针,首先来到蒋振耀的宿舍。他正给一名战士打着针,突然,响起了一声尖利的枪声!“咋回事?”“谁打枪了?”所有的人都愣住了。1秒钟的停顿后,夏海秋和冯解雄立刻清醒过来,意识到枪声是从上铺发出的。二人飞身翻上,一幕惨相呈现在眼前:蒋振耀头冲里直挺挺地躺在自己的铺位上,身上整整齐齐地穿着棉军装,身体右侧是那把给他带来优异射击成绩的骑步枪,枪口朝上,还冒着烟气。小蒋的右侧头部正向外喷着鲜血,墙壁上已是鲜红的一片。两人来不及多想,一面按住小蒋冒血的太阳穴,一面把他抱下铺。门外,已有人叫来了胶轮拖拉机。大伙迅速把小蒋抬上车厢,夏海秋、冯解雄,还有几个战友主动跳上车护送。

10连最近的卫生队,在25华里外的西通小镇上。拖拉机吐着浓烟,加大马力向西通赶去。颠簸的车上,战友的身体为小蒋减缓了颠簸的痛苦,冯解雄的手一直紧紧压着小蒋中弹的伤口,但血还是不断地向外冒着。开始,小蒋还有意识,瞪大了双眼,蠕动着嘴唇,似乎在说着什么。但拖拉机的轰鸣声,夹杂着颠簸的车厢发出的哐当声,淹没了小蒋微弱的气息。冯解雄努力想听到好友的声音,但实在是什么也没听到。也许,蒋振耀想告诉战友憋在他心中的冤屈;也许,他想请战友向组织转达他对祖国的忠诚;也许,他想请战友告诉他的父母亲人,他是如何地爱他们,请家人宽恕他从此再也不能尽孝;也许,他想请战友们原谅,他再也不能与伙伴们一起打篮球,再也不能为大伙儿演奏乐曲了;也许……,一个18岁的青年战士本就有许许多多的愿景,在人世和地狱的临界线上,他有太多的心里话要向他的国家、他的亲人、他的好友倾诉,可是,致命的枪弹不给他说话的时间,不给他说话的力量。半路上,蒋振耀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战友们还是把蒋振耀抬进了卫生队,让医生来宣告他的死亡,似乎能让死者更有尊严。然后,战友们又抬着他回到拖拉机上,返回连队驻地。

荒唐定论 

连里也没闲着,连领导派人带着铁锹等工具和蒋振耀的衣物用具,到10连与5连的交界处,被当地人称作“风口”的地方,挨着树林挖了一个大坑,等待送小蒋的拖拉机返回。拖拉机到后,那些人卸下小蒋的遗体,连同他的衣物用具,还有二胡和口琴,一应埋入土坑。没有棺木,没有墓碑,连一令草席都没有!有心的战友,在边上的一棵大树上狠狠砍了两斧子,为日后寻找留下了印记。

埋葬蒋振耀的时候,冯解雄强忍着悲痛,注视着一切。离开坟地时,他实在忍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一个生龙活虎的战友,一个朝夕相处一年多的好兄弟,一个同一节火车来到北大荒的同学,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叫他怎能不心疼,怎能不悲伤啊!

当天晚上,连队党支部召开全连大会,指导员围绕蒋振耀之死,讲了一通话,归纳起来,蒋振耀的“罪状”大致有三条:1、拉帮结派,搞小团体;2、隐瞒成分——没有向组织交代他爷爷的成分;3、有叛国投敌之嫌。最后,指导员说,蒋振耀自绝于人民,自绝于党,是对革命的背叛。有的人不但不憎恨,反而同情他,这是阶级立场问题,希望大家提高警惕,千万不能放松阶级斗争的弦。

荒唐!实在是荒唐!谁都知道,这些全是子虚乌有的不实之词!夏海秋再也听不下去了,借口有病人要诊治,离开了会场。冯解雄跑回宿舍,用被子蒙住头,嚎啕大哭了一场,第二天他无心工作,夏海秋为他开了一天病假。其实,心疼的何止小冯和小夏,许多战友的心也在流泪!如果这里不是两军对峙的前线,他们真想对天鸣枪,为冤魂送行!在“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形势下,大家又能如何呢。

魂归故里 

可是,蒋振耀家属无论如何不能接受连队党支部的结论,一次次上访,一次次投诉,要求为蒋振耀平反,恢复他的名誉。

乌苏里江两岸的硝烟渐渐消散殆尽,兵团撤销,变身为农场了。

6年后,“四人帮”倒台了;又过了两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了。农场领导开始指示连里,派人给蒋振耀的坟头添土了;9年后,大部分知青呼啦啦回到各自的城市了;10年后,农场终于决定为蒋振耀补开追悼会了。

19805月的一天,蒋振耀追悼大会在10连隆重举行,全连干部职工和留下的知青悉数参加,花圈摆满了会场,连领导致了悼词。会后,蒋振耀的老父亲带着他的另二个儿子,把蒋振耀的骨骸捧回了上海。

追悼会迟开了10 年,和煦的春风终于吹去了压在蒋振耀头上的诬蔑不实之词,还了他的清白,恢复了他堂堂正正兵团战士的名义。

四十年后,马成龙说:大凡优秀的人都是极要面子的,小蒋也是很要面子的。此话不错,优秀的人要面子,优秀的男人不仅要面子,更要尊严!蒋振耀虽然只有18岁,但他为维护自己的尊严,维护自己的人格,不惜用微弱之躯,用年轻的生命和淋漓的鲜血向“极左”思潮进行了抗争!

 (海哥根据蒋振耀战友李凤兰、夏海秋、马成龙、冯解雄、李义忠回忆整理撰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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