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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杂志记录、反映着各地知青的昨天、今天和明天

 
 
 

日志

 
 

离家赴黑务农首日  

2013-05-28 21:16:56|  分类: 历史印痕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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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繁铉

对于知青来说,离开首日情形,难以忘却。1969年7月24日我赴黑务农离家首日情形,至今历历在目,如今,已过去43年,仍在眼前一般。

我曾在《我上山下乡之路》一文中坦述了赴黑龙江农场的心里动态与动机及实际行动记实。以纯洁的心灵,表达对父母亲和家庭的深爱之情。

从我打报告申请,到橙色的红榜接递手中,采购物品,准备行李,送行李,向亲友辞别,至1969年7月24日动身赴黑务农离家首日。在一生中永恒不会忘却。送走了行李箱子,意识到动身之日越来越临近了,7月23日那一夜未眠,我从未离家过,一下子要冲军出海关,行程两千多公里赴北大荒,“北大荒”一个可怕的名称,不停地在脑海中周旋着。从书报刊得知,千万官兵转业赴北大荒,垦荒耕种。如今,轮到自已,冷、冻、荒,艰苦,我能否适应,能否抵挡得住,排在我面前,接受严峻考验,深思着,意想着,纠结着……。

这天,我起床特别早,母亲特意准备了我爱吃的丰盛早餐。父亲还要去上班,临行再三叮嘱我说:到外地工作,一靠自已努力,二靠交知心朋友。你的人生旅途开始,出远门要当心,祝我一路平安。我送父亲出门,祝愿他身体健康。

早餐后,大家围在一块,以个人的不同经历,吩咐我。母亲在一旁无言,却不停地暗暗地流泪。我是父母的奶末头儿子,颇受疼爱。文革动乱中,流行大串连也不让我外出,现在一下子要赴千里以外。看到母亲的眼泪,好男不轻易掉泪。我的眼泪,一阵阵地往肚里倒泪。离开家的时间,步步逼近。

我身背起书包,哥哥帮递旅行袋。一路前往母校(卢湾区第二中心小学)集合点。一路上母亲、哥哥、侄子、侄女,处于沉默之中,看着小侄子、侄女,天真活泼可爱,望他们茁壮成长。 一路上看到一群又一群,为征途者临阵送别。操场里热闹非凡,都是来自街道上山下乡办,街道、居委会领导及各路的自发人员。我遇到小学女同学,她们已去崇明农场务农。正逢返城探亲,为我辞别,我向她们打听同学分配情况,向其他同学问好。

正在与家庭亲属和中小学同学、弄堂里的玩友,言语不尽,难舍难分之际,一辆接送我们去北站的公交车,行驶在母校门口缓缓停下。刹时全场目光射向公交车,意识到赴黑龙江垦荒者,就将上车,离开咱们安居数年街巷,何时能返沪探亲,是个未知数。街道和知青办领导说:“知青们可以上车啦!”无知的我还同友人在说话,一时未反映过来,等我急忙挤上车,座位已满,就在车中间站着,街道知青办工作者点了名,合准人数。

一会儿,公交车启动了。车轱辘缓缓向北站驶,驶过我熟悉的淮海中路,西藏中路,南京西路,眼神向繁华喧闹走动的人群张望,人们用深追的眼光沉默地目送咱去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前几个月曾去集合地点或在淮海中路、南京路,送同学、送相好同学入伍,上山下乡奔赴祖国各地,真是好儿女志在四方。今日我坐在车上,挥舞着双手,向都市人民辞别,而轮到自已,眼前的一切变幻莫测,也许被历史的潮流所推动着,不可抗拒,只能一如既往,随同。我暗暗地沉默着,沉默着,沉默着……。坐着、站着我周围者,暂时都是陌生者,今日走进社会,是打交道者,看看男的女的,都眼神望着车窗外,莫无寡言,各人都有各自心事难言。看着、张望着,想着,一会儿公交车把咱们送进了北站列车站台广场。区、街道、知青办工作者及护送者领队,依照预先的安排,把各街道的知青,按步就位,领进了对号车厢,对号入座。指位置放好了随身行李。这才方能认同坐者的面客,方定心下来,我就向车厢外张望,母亲、哥哥、侄女、侄子来了否,看到了他们,我赶忙走出车厢。这也就是与亲人辞别最后一点时间的激动时刻,我哥携带着照相机,背景是当时的绿色车厢与欢送的亲属和同学邻居。记得当时我与妈、哥、侄女、侄子共合影了数张,这几张相片至今我还珍藏着。他们看着我,我看着他们,心里好似有唠叨不完的话,无法用语言表达,对我归纳一句话:“祝你一路平安,工作顺利。”我对他们归纳一句话:“祝你们一切好。”

招呼我们知青上火车了,我深深地向他们鞠了躬,依依不舍地看着他们,倒走向列车,回到自已座位上,把我的头探出窗外,不一会儿列车缓缓启动了,知青们挥舞着双手,两眼泪汪汪,站台一片哭声,车上站台下连成一片,成哭泣的海洋,列车驶出站台,哭声随之消失,老式的绿色车厢列车,向北奔驶……

                                                                                                                              2013-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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